喽喽死后的第二天,父亲打来电话安慰我,并告诉我,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,整整一天都没有说话,呆坐着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哭,但是我知道,伤心是一定的。
      在今年一月十号,我写了一首《给所有牵着大狗的人》,我是这样写的:“牵着我的大狗/走在街上/路人频频回头/这狗真大/这狗真大/此时我想到了父亲/他曾多次/牵着我的大狗/走在街上/那时他一定颇为神气/路人在关注狗的同时/顺带看了他几眼”当时妻子看后说,我这样写是对父亲的不尊重。其实她错了,我这样写是写出了一个真实的我的父亲。
      作为一个农民,(尽管后来是在镇上的某个公司里做小职员,从父亲的想法到行为,我认为他始终是一个农民。)父亲的价值观和我不一样。他自身所有的价值都是要通过其他人来体现的。比方说现在,每当他和别人聊天,得意的时候总是会说,我大儿子如何如何,我小儿子如何如何。这就是他这辈子的价值体现了。为了他的价值在我们兄弟俩身上体现出来,他和我母亲两个,只能用辛苦两个字来形容。如果用一些具象来代替这“辛苦”,我想到的是稻田里弯曲的脊柱,一辆贩卖水果的三轮车,午睡时候小区里面出现的几声叫卖声······
      其实父亲还是很想表现出自己的价值的。比如他总想在一些亲戚朋友那里尽量体现自己的价值,尽自己的能力给别人一点帮助,似乎只有他人的好才能体现他自己的价值。父亲甚至也希望用这样的逻辑来要求我们,于是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询问我学生的成绩,高半夜凉初透考的结果,似乎他的儿子的价值也是应该有别人来体现的。
      这个祖祖辈辈是农民的好人啊。写到这里,我眼前浮现出我爷爷矮小的身影,在田埂上来回走动,看着包围他的庄家,看着农民自己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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